在我去采访郭氏兄弟的路上,对他们的印象还只是在朋友那里看到的几幅作品照片,然而,这足以令我对他们的从艺之路产生好奇,是什么样的力量驱使他们将一块块铁板塑造成鬼斧神工般的艺术珍品?在与那厚厚的金属较量的时候有没有打过“退堂鼓”?当我如约来到郭海博、郭海龙在燕赵艺术市场的“铁艺轩”时,这些问题全都迎刃而解了。
采访是从墙上的铁板浮雕作品开始的,那些原作给人的感觉远比
照片更有力度,更厚重丰满得多。质朴、生动的《丑娃儿》使我仿佛置身于农家小院,极易令人想起那似曾相识的童年玩伴憨憨而又腼腆的笑容,不得不让人钦佩作者的高超技艺。兄弟俩如数家珍般地向我介绍他们的作品———《秋韵》、《哺育》、《相依》,一幅幅地看过去,我竟然为这些“铁板”所陶醉了,铁板上的房屋、农舍形象逼真,人物、动物更是呼之欲出。最为难得的是作品在利用铁板原色及特质进行抛磨、烧色的同时还能产生黑白相间或色彩点缀的素描般的视觉效果,作品独有的雕塑语言有着其他门类艺术作品所无法比拟的独特之美。
★起步缘于兴趣
郭氏兄弟从小就对绘画由衷的热爱,那时没有什么美术技法、理
论的书籍,“小人书”就成了他们学习绘画的良师益友,没有系统正规地学习过绘画,反倒没有了条条框框的束缚,怎么美就怎么画,扎实的绘画功底就在那时打下了。1974年,兄弟俩随父亲调动工作途经北京,在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前,他们第一次看到浮雕,第一次触摸到了真实的浮雕艺术,并被那栩栩如生的人物雕像震撼了。几年后的一天,兄弟俩在欣赏刚买回来的维纳斯石膏头像时,忽然萌发出要自己捏泥塑的念头。仅用半天时间就完成的维纳斯看上去虽然显得粗糙幼稚,但令他们高兴的是,做泥塑并不是那么神秘。经过几次创作,他们发现泥塑本身最大的缺点就是易碎,于是想到了金属浮雕,然而,兴奋之余他们发现铜板性质虽然较软,但价格昂贵,无奈只好改用廉价硬实的铁板。
★创作始于艰辛
既然要做铁板浮雕,那首要的问题就是工作场地,老母亲为他们
腾出了不足六平方米的储藏室。他们拿着家中所有积蓄购买了电剪、台钳、工作案、砂轮、榔头、氧气焊等工具。可是查遍资料也没有铁板的冷锻技法,困难面前兄弟俩没有被吓倒,反而更加坚强地携起手踏上了探索铁板浮雕艺术的漫漫征程。
工作中他们怕敲打的声音影响邻居休息,无论春夏秋冬都用厚厚
的棉被把门窗堵上,外面的噪音小了,可还不到三伏天,室内的温度就近40℃。只顾埋头创作的兄弟俩对自己的耳朵却没有顾及太多,如今哥哥海博只要一听到锤子丁当的敲击声就头晕想吐,这才想到要戴上耳塞保护耳朵。艰苦的创作环境没有阻挡住他们前进的脚步,十几年的风雨无阻,终于使他们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收获得益于坚持
兄弟俩搞铁板浮雕,70多岁的老母亲和哥哥姐姐们都全力支持,
但有些朋友和邻居并不理解,认为他们天天敲那些破铁片一定是头脑有问题。对此他们只是一笑了之,仍然执着地向着自己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进发。十几年来,他们把家里的积蓄几乎全部投入进去,却没有因此挣到过一分钱。面对这一切虽然也曾痛苦过,彷徨过,但海博、海龙兄弟从来没有后悔过,他们坚信成功是会垂青于那些勤奋而执着的人的。
1997年,朋友推荐他们参加“迎香港回归”河北美术精品展,兄
弟俩创作的《关天培》铁板浮雕作品入选并得到了组委会成员的一致好评。从此他们开始有意识地涉足一些展览和社会活动,这也使“铁板浮雕”这门民间艺术走出了“六平方米”的小空间,终于站到了祖国民间艺术的大舞台上。每次参加大型博览会,总有观众怀疑他们的作品是用模子压出来的,当兄弟俩拿出工具现场表演时,大家都瞠目结舌,挑指称绝。近年来,郭氏兄弟的铁板浮雕作品频频入选国家和省级大型展览并获奖。2001年9月,他们的作品获“天津首届国际民间艺术博览会金奖”,去年,《丑娃》荣获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民间工艺奖金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郭海博、郭海龙民间工艺美术大师称号。《人民日报》、《文汇报》、《新民晚报》等多家媒体对他们进行了报道。兄弟俩眼下最大的愿望一是希望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并在中国美术馆办一个“郭氏兄弟铁板浮雕艺术作品展”,二是将自己从事铁板浮雕艺术十几年来,探索、积累的创作经验和技巧总结出书,将铁板浮雕艺术发扬光大。
对于海博、海龙来说,回忆过去那些艰难而又快乐的日子总是会
有很多感慨,然而从他们怀着火一般挚热的心,疯狂地爱上铁板浮雕这门艺术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创造了奇迹。我想,回报他们的必将是一条宽阔的人生之路,那里虽然有荆棘,但那盛开的鲜花会让他们忘记痛苦与疲惫,快乐地、勇敢地走下去,倾其全力。
□本报记者 喻萍